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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文回顾比特币基金会的起源、争议与败落

编译:洒脱喜

在这篇文章中,我们回顾了比特币的历史,重点关注的是「比特币基金会」,它曾是生态系统中最突出的组织之一。我们从基金会的起源说起,然后考察了它在治理、透明度及财务方面的缺陷,而它们最终导致比特币基金会在比特币社区内失去影响力。

我们的结论是,由于社区中部分人对基金会治理及透明度的期待标准很高,一个无所不包的基金会决不可能是一个好主意,而且不断发生的丑闻破坏了比特币基金会的品牌,以至于其职责最终由其他组织所承担。

2013 年比特币基金会官网的截图

比特币基金会的起源

2018 年 7 月份的一篇文章,让我们回顾了 2011 年 MtGox 的丑闻历史,而今天的文章,则把我们带回到了 2012 年 7 月份,也就是比特币基金会刚成立时,而在其成立时,基金会公布的创始成员有 7 名,但实际上只有 6 位,因为名单中的第七人 —— 中本聪(Satoshi Nakamoto)早已失联,而这 6 位创始会员分别是:

比特币开发者 Gavin Andresen;

CoinLab 首席执行官 Peter Vessenes;

BitInstant 首席执行官 Charles Shrem;

MemoryDealers 首席执行官 Roger Ver;

Engage Legal 负责人 Patrick Murck;

MtGox.com (「门头沟交易所」)首席执行官 Mark Karpeles;

(Source: GitHub)

而该基金会的目标从未完全明确,其原章程规定如下:

基金会应促进和保护比特币分布式数字货币和交易系统的去中心化和隐私特性,以及使用此类系统的个人选择和财务隐私。基金会还应进一步要求,任何属于基金会宗旨范围内的分布式数字货币,应该是去中心化和私密的,并且其支持个人选择和财务隐私。

(Source: GitHub)

基金会的使命——2013 年 6 月

Source: The Bitcoin Foundation

在实践中,基金会的作用似乎如下:

给比特币开发者 Gavin Andresen 发工资;

安排比特币会议;

给监管者安利比特币;

在 2012-2013 年期间,比特币基金会人气大增,吸引了来自比特币社区的大量成员,包括杰出的开发者、企业和社区成员。

基金会个人终身会员公开名单

Source: Bitcoin Foundation

截至 2013 年 9 月份,比特币基金会的企业会员名单

Source: Bitcoin Foundation

比特币基金会的主要资金来源之一是会员费,最初的会员费情况如下图所示,而随着比特币价格的上升,其在 2013 年的会员费有所调整。

初始会员费表

Source: GitHub

很多人认为,由于会员费的存在,比特币基金会应该有相当可观的财务资源以支持其使命。

2013 年 4 月份时,比特币基金会收到的会员捐款近似值(假设按初始费率)

2 家白金行业会员 * 10,000 BTC = 20,000 BTC;

7 家白银行业会员 * 500BTC = 3,500 BTC;

175 名个人终身会员 * 25BTC = 4,375 BTC;

那么,基金会总计收到 27,873 BTC。(Source: BitMEX Research)

正如我们在本报告后面提到的,比特币基金会在 2012 年底时账上的资金大约有 8,000 BTC,虽然还是有很多资金,但这一余额已经比很多人预期的要低。(由于会员交费的时间尚不清楚,因此上面提到的估计值可能会是高估的)

基金会董事会

比特币基金会的治理结构是相当复杂的,其有三类成员:

创始人;

个人;

公司;

董事会最初规定由五名成员组成,一名在创始人团体中选出,两名在个人会员团体中选出,两名在公司会员团体中选出。每个董事会成员的任期预计为 3 年,而在基金会开始阶段,五名董事会成员都是由基金会创始人担任的,唯一例外就是 Jon Matonis;

历届比特币基金会董事会成员名单(2012 年至 2019 年)

Source: Bitcoin Foundation 官网 , BitMEX Research

批评人士可以指出这样一个事实:治理结构赋予了基金会最初的创始人太多的权力,组织的新成员理应能和创始人一样具有平等的机会加入董事会。

董事会选举

比特币基金会在 2013 年举行了第一届董事会选举,Meyer Malka 赢得了行业董事会成员席位,而 Elizabeth Ploshay 赢得了个人董事会成员席位。

董事会选举 —— 行业席位(2013 年)获胜者 Meyer Malka

Source: Bitcoin Foundation

董事会选举 —— 个人席位(2013 年)获胜者 Elizabeth Ploshay

Source: Bitcoin Foundation

2014 年初,两名创始董事会成员辞职,其中 Charles Schrem 于 2014 年 1 月 28 日辞职,而在辞职前的两天,Charles Schrem 在肯尼迪机场因洗钱和无证汇款相关罪被捕,其最终于 2014 年 12 月被定罪并判处两年监禁。Charles 被判重罪的主要原因是,据称他知道自己的客户想通过比特币在丝绸之路平台上购买非法毒品,但他仍继续为其提供支持。而另一位创始董事会成员 Mark Karpeles 于 2014 年 2 月 24 日宣布辞职,原因是其所在的 MtGox 交易所崩溃倒闭。

之后,Brock Pierce 和 Bobby Lee 被选为新任的行业董事会成员。

董事会选举—— 行业席位(2014 年)获胜者:Bobby Lee 和 Brock Pierce

Source: Bitcoin Foundation

Brock Pierce 被任命为董事会成员被证明是有争议的,一些人声称基金会在评选董事会成员之前应对 Pierce 进行更多的审查,这名前童星被指控涉嫌参与了 20 世纪 90 年代末发生的儿童性虐待事件。尽管 Pierce 当时还只是一名青少年,但他已是互联网视频初创公司 DEN 的联合创始人,而该公司被指控在可能发生性虐待的地方举办了几场派对。这些指控导致 DEN 联合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 Marc Collins-Rector 和 Pierce 先生辞职,据称是逃到了西班牙。据路透社报道,法庭记录显示,Collins-Rector 对与虐待儿童有关的罪行供认不讳,而 Pierce 先生则支付了 21000 美元解决了一项相关民事诉讼,而其它指控,Pierce 先生均予以否认。

到了 2014 年底,在重重压力之下,比特币基金会对其治理作出了以下改进:

董事会成员任期由 3 年减为 2 年;

创始人董事会席位被取消;

创始人会员类被删除;

比特币基金会的财务状况

下表提供了比特币基金会财务状况的基本分析,涉及时间为 2012-2014 年。这些数据基于该组织提供的 IRS990 表格,关于董事会的支出,披露似乎相当透明。大多数董事会成员除了担任高管收到的报酬外,并没有涉及其他的报酬选项。而向 Gavin 支付薪水是基金会的主要目标之一,这似乎是以一种相当明确和适当的方式披露的。

Source: IRS 990 表格 , BitMEX Research

有关基金会当时财务状况的主要批评有两个方面:

2014 年,基金会支出大幅增加,使得该组织的资金储备接近于 0;

基金会的比特币余额缺乏透明度;

关于第一个批评,人们的担忧似乎有些道理。2014 年基金会支付费用增长了 81%,2014 年开会净亏损明显,其他费用大幅增加。至于 130 万美元的其他费用,我们在下面提供了一个明细表,因此读者可以判断超额的程度。与 2017/18 年 ICO 泡沫相比,这些支出是适度的。然而,一些基金会会员显然希望他们提供的资金能被更谨慎地使用。不管你怎么看这个问题,事实是,到了 2015 年初,比特币基金会几乎耗尽了资金储备,在一定程度上,其财务管理是不善的。

2014 年基金会其他支出明细

Source: Bitcoin Foundation IRS 990 表格

比特币基金会的比特币余额缺乏透明度,是另一个值得关注的领域。每年年底,基金会的 IRS990 表格会披露其比特币持仓的美元价值、已实现的比特币收益和未实现的比特币收益。根据这些信息,我们计算出:

Source: IRS 990 Forms, BitMEX Research

根据 IRS990 表格中披露的信息,我们可以看到:

鉴于会员捐赠的比特币数量,基金会在 2012 年的比特币余额似乎相当低(见本报告前面提到的 27,873 BTC 数字);

基金会披露 2013 年未实现的比特币收益为 520 万美元,但根据年度价格变动和计算的年终余额,我们计算出的未实现收益仅为 440 万美元;

基金会披露 2014 年未实现的比特币损失为 200 万美元,但根据年度价格变动和计算的年终余额,我们计算出的未实现损失只有 60 万美元;

基金会公布的 2014 年比特币销售收益为 569,728 美元,假设所有的比特币都是在当年最低价抛售,由于涉及减少的比特币有 4600 BTC,那么销售收入也应该有 120 万美元;

虽然存在着贪污指控,但我们不认为这些披露能够实锤此类罪行。比特币基金会可能在整个期间接受和消费比特币,因此不太可能获得比特币销售的确切财务记录。而且基金会在计算方法上确实有一定的自由度。因此,在我们看来,这些文件本身并不能表明基金会存在不当行为。然而,我们可以说,备案文件并不能清楚地解释比特币余额的变化,董事会的解释可能会有所帮助。

一些成员显然期望获得更大的透明度,并希望向董事会询问有关资金的问题,但他们从未得到过这样的机会。以下是比特币评论员 Andreas Antonpoulous 的说法,这反映了当时社区里很多人的观点。

你说他们有资金,那这些资金在哪里?谁在控制这些资金?上次审计是在什么时候?他们真的有偿付能力吗?或者所有这些资金都消失在一个大黑洞里了?记住是谁一直在领导基金会,谁又是今天的领导,记录下他们干了什么,我会说,如果基金会在某个时候陷入巨大的贪污问题或资金被盗问题(或者诸如此类的东西),我不会感到惊讶。这是必然发生的,因为这些事情不会因为技术失误而发生,而是由领导失败而发生,比特币基金会很好地定义了领导失败。

(Source: Andreas Antonopoulos – March 2014 – Let’s Talk Bitcoin Episode 95)

比特币基金会卷入 MtGox 丑闻

更糟糕的是,还有人指控比特币基金会与 MtGox 破产事件有所关联:

MtGoX 首席执行官 Mark Karpeles 是比特币基金会的创始人兼创始董事会成员,而该公司本身也是基金会的白金会员;

基金会创始成员 Roger Ver 在 MtGox 交易所倒闭前,曾向 MtGox 客户担保该平台拥有偿付能力;

基金会最初的主席 Peter Vessenes (很多人认为他拥有一部分 MtGox 股权)卷入了与 MtGox 相关的各种法律纠纷,原因是失败的商业伙伴关系。2013 年,Peter 的公司 Coinlab 起诉了 MtGox,索赔资金 7500 万美元。截至 2019 年 8 月份,Peter 向 MtGox 索赔 160 亿美元(约合 16 万亿日元),而这一数额,足以有效阻止 MtGox 债权人分配剩余的资产,这也是 MtGox 债权人至今感到沮丧的一大根源。

Andreas 将比特币基金会的情况与 MtGox 作了比较:

它的问题直接导致了领导层的彻底失败。一个完全封闭的、孤立的、傲慢的、受庇护的、不善于沟通的领导,其中一部分是 Karpeles 本人,但董事会还有两位遗留人物,他们与领导层的做法完全相同。基金会是 Gox 的基础,我很惊讶它没有在 Gox 丑闻之后爆炸,因为在那个环境中有很多重要的冲突。

然而,MtGox 和基金会之间的联系也许是不公平的,毕竟,生态系统很小, MtGox 是当时主要的交易所,因此某种程度上的关联是不可避免的。

阿姆斯特丹会议(2014 年 5 月)

在 2014 年 5 月份,比特币基金会安排了迄今最大规模的行业会议。这是我们参加的第一次会议,其具有很多人在 2017/18 年参加的行业会议的熟悉特点。对底层技术不切实际的期望,昂贵的餐饮和无数代表新企业的展位。尽管这次会议的票价高达 800 美元,但其似乎造成了基金会约 25 万美元的净损失。

会议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在主展览厅的商业部分,另一个是比特币基金会年会(以及技术追踪会议),基金会会员可免费进入,而技术讨论会是在基金会成员会议之后进行的。

Source: Eventbrite

记者 Ryan Selkis (现在是 Messari 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是该基金会的一名终身会员,在年会上,他向基金会成员提出了几个具有挑战性的问题,其要求基金会提高透明度。而针对他提出的挑战性问题,一位董事会成员表示:

我们可以花很多时间,尽可能地去做到透明,或者我们可以花很多时间在董事会层面,确保我们(有)资源使比特币变得更大。这是有可能的,但现在,老实说,我们所处的环境是比特币的知名度并不高。作为董事会成员,我优先考虑的是把比特币做大。

(Source: Bitcoin Foundation 2014 Annual Meeting)

从这一回应中,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无论出于何种原因,一些董事会成员选择不处理基金会的透明度和治理问题,这让一些基金会会员感到沮丧,并更加确信董事会存在不当行为。

区块链选举(2015 年 2 月)

鉴于比特币基金会面临的问题,以及社区对基金会透明度、治理和宗旨的关切,2015 年的这一次选举被认为是重要的。参与竞选的候选人有很多,也不乏质量上乘的辩论,例如 Let’s Talk Bitcoin 播客为此专门准备的内容。

该基金会决定,通过区块链来进行 2015 年个人董事会成员选举。而当时的选举委员会主席 Brain Goss 表示:

我相信使用区块链来存储证明 / 哈希的概念,而且我对这种任何人都可验证的透明投票方式深信不疑。

(Source: Bitcoin Foundation Forum)

然而,这次区块链投票过程并不顺利,当时出现了以下这些问题:

第一轮投票是使用 Helios 投票系统进行的,然而,根据章程的规定,没有候选人可获得超过 50% 的选票,因此基金会进行了第二轮投票。然后,该基金会做出了一个奇怪的决定,其将投票平台转换至 Swarm,这一决定当时遭到了广泛的反对。尽管最初启动的最终轮投票过程是在 Swarm 上进行的,但在投票过程中,基金会又决定转回至 Helios 平台,这使得 Swarm 平台的投票被作废了;

第一轮投票后,基金会将候选人人数减至四名的决定,似乎是武断的;

一些候选人抱怨,登记投票被普遍认为是一个繁琐而复杂的过程;

董事会选举-个人席位第一轮(2015 年)

Source: Helios voting system records

董事会选举-个人席位第二轮(2015 年),胜出者:Oliver Janssens 和 Jim Harper

Source: Bitcoin Foundation

在投票争议爆发之后,Patrick Murk 告诉比特币杂志说:

很明显,对于那些认为区块链技术应当只应用于比特币转账,而不是像投票这样的其他 [应用] 的人来说,这起事件让他们神经紧张。这引发了关于人们如何使用区块链的争论。

(Source: Bitcoin Magazine)

董事罢免及董事会选举结束(2015 年 12 月)

2015 年 12 月,两位新当选的董事会成员 Oliver 和 Jim 被其他董事会成员罢免,据称是与基金会最佳前进方向的分歧有关。Oliver 和 Jim 是通过个人会员团体竞选上去的,这使得他们获得了相当大的民主授权。与此同时,Elizabeth 和 Meyer 的董事会成员任期已经届满,而 Brock 和 Bobby 则是行业董事会成员,而非个人董事会成员。因此,从个别成员的角度来看,Oliver 和 Jim 是仅有的两名具有重大授权的董事会成员,因此,他们被罢免了。由于基金会违反了章程,因此其最终决定不进行进一步的董事会选举,正如基金会执行董事 Bruce Fenton 所说:

我曾经认为,公开的选举是一件伟大的事情。我现在没有那么确信了…. 不幸的是,我们没有时间和资源进行更多的处理了。

(Source: Bitcoin Foundation forum)

在我们看来,这种逻辑似乎很难证明是合理的,因为很多问题是由董事会明显缺乏对个人会员的责任感而造成的。如果基金会真的想自我拯救,它本可以恢复 Oliver 和 Jim 的董事会成员资格,并允许进一步的选举,这样其他董事会成员可能也不会最终离开。但是,该基金会决定进一步远离会员,避免这种问责所施加的挑战,因此该基金会似乎失去了其剩余的正统性。

此后,在 2015 年至 2019 年期间,比特币基金会又从上次选举中落败的候选人中选出了 4 名新的董事会成员,但这些任命是由董事会做出的,而非基金会会员。

总结

今天,比特币基金会依然存在着,Brock 是基金会的主席,Bobby 则担任着副主席,尽管他们早已任届期满,但显然已经没有选举了。该基金会已经没有显著的财务资源,而且基本上已无关紧要。基金会进行的活动,现在由他人代为负责,例如 Coin Centre 在做监管游说工作,比特币开发则由其他组织资助,比如 Chaincode Labs、Blockstream、MIT 数字货币计划(DCI)和行业其他参与者。这篇文章的结论,在很多方面仅代表作者自己。比特币从来不需要一个基金会,没有基金会使得它变得更强大,任何像这样的基金会都是注定要失败的。

比特币基金会缺乏透明度的骇人之事,暴露了比特币(现在是加密货币)社区成员的期望与文化之间的一些关键差异。一些比特币爱好者,尤其是那些在基金会创立初期就参与进来的人,往往对透明度、问责和财务情况有着很高的期望,而基金会似乎错判了这些期望,然后失去了社区的支持,最终导致其失败。然而,相比于 ICO 时代(2014-2018 年初)的乱象,比特币基金会的财务责任和透明度几乎是无可挑剔的。一些加密货币社区的成员(不是所有的新成员)有着截然不同的期望,他们更多地关注于他们所认为的改变游戏规则的技术,以及改变世界和变得超级富有,而不是关注治理。即使在这种新的气候下,比特币基金会品牌的损伤也已不可弥补,而且它再也找不回自己曾经的辉煌。

责任编辑: We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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